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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閉窗口 拉祜族人口現(xiàn)有26萬余人（1980年統(tǒng)計），主要分布在瀾滄江東西兩面的思茅、臨滄兩個地區(qū)。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散居有拉祜族2萬6千余人。新中國成立前，拉祜族的部落上層已有明顯的封建化趨向，但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勐?？h拉祜族社會仍殘存著原始公社的某些特點。哈尼族在云南省境內共有92萬4千余人，都住在云南省內。絕大部分分布在滇南紅河和瀾滄江的中間地帶，也就是哀牢山和無量山之間的廣闊山區(qū)。在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散居的哈尼族有8萬5千余人。他們自稱為尼族。新中國成立前，哈尼族已進入封建社會。但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的哈尼族在外族封建領主統(tǒng)治下，各方面的原始殘余保留較多。
西雙版納的拉祜族和哈尼族在生產、社會生活、文化、道德、風俗習慣、教育等方面有著明顯的特點，這對他們的心理也產生極大的影響，遂形成了他們的心理特點。
調查西雙版納拉祜族和哈尼族青少年品德的形成并加以比較，對于跨文化心理學的探討，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本文為探討我國各民族青少年品德形成與發(fā)展規(guī)律，建立我國具有中國特色的德育心理學提供材料和依據(jù)。
這次調查是在勐?？h勐宋和南糯山進行的。調查對象居住極為分散，不識字、不懂漢語，極少數(shù)人懂一點兒簡單的傣語。根據(jù)這一情況，先學習了有關拉祜族和哈尼族的材料，又聽了地區(qū)有關干部、工作人員的介紹，采取訪問、座談、與村寨人一塊兒參加活動等形式進行調查。
二、基本情況
（一）拉祜族
拉祜族有拉祜納（黑拉祜）拉祜西（黃拉祜）和拉祜普（白拉祜）。西雙版納州的拉祜族住在山區(qū)，刀耕火種，從事狩獵，生活艱苦。黑拉祜則是拉祜族生活最苦的一支，住在高寒山區(qū)。本調查是在西雙版納州勐?？h勐宋地區(qū)的黑拉祜中進行的。
拉祜族的語言屬漢藏語系藏緬語族的彝語支。新中國成立后，在黨和政府的關懷下，
拉祜族的生活發(fā)生了巨大變化，不僅生產和生活有了改善，政府還為拉祜族創(chuàng)造了比較科學完整的新文字。
勐宋的黑拉祜男女一律剃光頭，只是婦女頭戴便帽。男女都會用煙袋鍋吸煙葉，兒童亦不例外。
過去，家庭中由年長的女性擔任家長，女家長名叫“葉協(xié)瑪”。隨著父權的增強，現(xiàn)在已由男性當家長，叫“葉協(xié)帕”。不過有的家庭仍由女性家長“葉協(xié)瑪”主持全家大小事務?！叭~協(xié)帕”受到家庭成員的尊敬。對外他是家庭的代表，對內有掌管全家生產、經濟、婚葬、教育、生活的權力。“葉協(xié)帕”還主持各種祭祀和節(jié)日活動，甚至家庭中成員生病，也由他占卜、送鬼、叫魂。家庭中已婚成員組成的小家庭，仍由“葉協(xié)帕”領導。小家庭殺雞一定要送給“葉協(xié)帕”一碗。
拉祜族每年要在12月過“扣加”，就是過年的意思。過“扣加”一共要用七天。12月30日過“扣比”，“扣比”就是“辭歲”的意思。舊歷正月初一過“扣斯”（新年之意），過“扣斯”時由一位“葉協(xié)帕”主祭，敬“厄薩”（天神），家家獻肉、酒和粑粑。曼西涼寨的拉祜族在過“扣斯”時還在村寨里埋一棵“卡結”，就是年樹的意思。全村獻的食品、祭物都掛在樹上。請村寨的長者坐在樹下喝酒、唱歌、為全家唱祝福詞。其余的人圍著“卡結”跳歌。跳歌完畢即將各家奉獻的食物用大鍋煮熟分吃，人人有份。余下的平均分好，帶回家去。
拉祜族男女青年在婚前有社交自由。通過社交，選擇對象。社交時間大多是在春耕后和秋收后，年節(jié)是最好的時期。青年男女相愛結婚，必須取得雙方父母同意才行。嚴格實行一夫一妻制。近親不能結婚。離婚者極少。非離婚不可的，須經過村寨長者主持“結達”（意即裁決）。“結達”很簡單，只由請求離婚的男女雙方拉一根繩子，拉斷繩子就算完成了離婚手續(xù)。離婚以后，不許后悔。
拉祜族每年有許多機會跳歌，他們說的跳歌就是邊唱歌邊跳舞。男女老少，人人會跳歌。跳歌不僅使村寨人民相互交往，也是大家受教育的良好時機。節(jié)日、祭祀、婚禮等活動，村寨長者唱祝詞，唱的內容主要為本民族的道德準則、習俗禮儀。村寨里敬老愛幼，辦事公正、道德高尚的長者威信極高。村寨人民團結和睦，極少有人違反道德習慣。村寨的輿論力量強大。一種叫做“麥扎”的懲罰也較嚴厲。它類似基諾族的“吃敗”。全村寨的人到受懲罰的人家中吃飯，直到吃得他敗家為止。
（二）哈尼族
居于西雙版納的哈尼族自稱為尼族。哈尼語屬漢藏語系藏緬語族彝語支。哈尼族沒有文字。
西雙版納的哈尼族主要聚居在格朗和與南糯山一帶。南糯山有十二個尼族的村寨。當?shù)貧夂驕睾停炅砍渑?，是生產馳名中外的“普洱茶”的六大茶山之一、農業(yè)以種植旱谷、瓜豆等作物為主，產量很低。一年只種一季作物，生產以個體家庭進行。
以前，西雙版納的哈尼族全部處于傣族封建領主的統(tǒng)治下。傣族的領主召片領把山區(qū)的哈尼族劃為十二個奴隸統(tǒng)治區(qū)，它是傣族封建領主召片領對山區(qū)哈尼族進行政治統(tǒng)治和經濟剝削的行政組織。一個統(tǒng)治區(qū)包括幾個到十幾個自然村，由召片領封本民族的頭人為“大叭”統(tǒng)領。各村又有“叭”“鲊”“先”作為基層的統(tǒng)治者。封建領主把哈尼族的一道“龍巴門”（即一個村寨）作為一個分派封建負擔的單位。
西雙版納哈尼族喜用自己染織的藏青土布做衣服。女的一律穿及膝的折疊短裙，打護腿。少女或青年婦女喜愛以銀鏈和成串的銀幣、銀泡作胸飾并帶耳環(huán)。男子多穿對襟上衣和長褲，以黑布或白布包頭。
哈尼族住竹樓，比傣族的竹樓略小。蓋新房子時全村寨的男女來幫助。蓋房子上梁時要殺狗，并且用狗血灑在梁上以求吉利。竹樓一般分為前后兩間，男子住前屋，婦女住后屋。招待賓客均在前屋。男子和婦女上下樓各有自己的專用樓梯，各有自己的樓梯口。
哈尼族實行一夫一妻制。近親不能結婚。未婚青年男女有充分的社交自由。西雙版納的哈尼族有專供青年聚會的“公房”。結婚后關系不睦，可以離婚。離婚的儀式很簡單。男女雙方殺一只雞，共同在飯桌上吃最后一頓飯，吃飯時在飯桌的中央放一塊木柴，使雙方隔開，象征夫妻關系從此斷絕。
嬰兒出生后三天要舉行認舅父的儀式，是一次全家歡樂的聚會。如果結婚后生的是雙胎、六指、缺嘴或五官四肢不全的嬰兒，便認為這是全村寨的不吉利，所以嬰兒要被處死，父母被趕出寨子一年，燒毀他們的房屋，分光他們的財產，村寨要祭祀三天，本村寨為此要換“龍巴門”。
每個村寨有一個寨首，即龍巴頭，叫做“糾瑪”?！凹m瑪”有極高的威信。他處理糾紛，主持節(jié)日活動和祭祀。外寨人申請遷入本寨，或本寨人遷出去，都須經由“糾瑪”的批準。一年的播種先由“糾瑪”開始，然后全寨才開始播種。每年收割的新谷，先由“糾瑪”吃。每個村寨一般有3～5個氏族，大的村寨有6～7個氏族。每個氏族都有自己的氏族長，哈尼族叫“白牟”?！鞍啄病必撠煴臼献宓募m紛、公共事務和宗教祭祀。哈尼族信仰萬物有靈和祖先崇拜。對于天神、地神、龍神、屋神、樹神、家神（祖先）和寨神等，他們都定期祭祀，祈求降福和保佑。主持全寨祭祀活動的是“糾瑪”，主持本氏族祭祀活動的是“白牟”。他們在群眾中有很高的威信。
哈尼族除了村寨和本氏族的各種祭祀活動外，一年中較大的節(jié)日有六個，即4月初的撒谷子節(jié)（哈尼語為亞卡阿頗），7月的打秋千節(jié)（耶苦扎），9月的除蟲驅邪節(jié)（熱促拉），9月底的收割節(jié)（開葉頗），1月的大年（嘎湯帕），1月15日的小年（洪西阿頗）。在這些節(jié)日活動中，各個村寨歌舞歡樂，為時達七八天甚至半個多月。
哈尼族的口頭文學，內容十分廣泛，體裁極其豐富，有神話、故事、詩歌等。神話傳說和“史詩”是哈尼族文學最古老的部分，代表作有《創(chuàng)世紀》《古老時候的人》等。哈尼族的詩歌，內容十分豐富：有反映生活習俗的，如《祭龍規(guī)矩歌》《結婚祝福歌》《老人安葬歌》；有反抗土司壓迫和歌頌人民反抗斗爭精神的，如《多沙阿波》；有反映現(xiàn)實生活、贊美純潔愛情的，如《十二月生產調》。哈尼族喜愛音樂歌舞，也能歌善舞。男青年愛彈三弦和四弦，姑娘們喜歡“把烏”和“響篾”（一種竹制吹彈樂器）。歌唱為廣大哈尼族群眾所喜愛，主要有“哈巴惹”和“阿其古”兩大類?！肮腿恰钡囊馑际呛染茖Τ母?，多在節(jié)日、婚禮、葬喪、祭祀等場合由老人唱或領唱。“阿其古”即山歌，內容以歌唱生產和愛情為主，多為男女對唱，也有獨唱與合唱。舞蹈內容有古代傳說的故事，有歌頌好人好事與英雄人物的，形式多樣。哈尼族常歡樂歌舞，通宵達旦。
三、品德與性格
在勐宋拉祜族居住的山區(qū)和南糯山哈尼族居住的寨子，成年人和青少年極少有違法或違反道德規(guī)范的事情。村民基本上不鎖門。敬老愛幼是長期以來就有的風尚。長者受到村民十分自覺的尊敬：行禮問安、讓路、讓座?；旧蠜]有盜竊與搶劫。村民和睦相處，沒有打架的事。父母和成年人打孩子被認為是不光彩的事。
生產經驗豐富、辦事公正、正直、誠實、勤勞、勇敢的長者普遍受到整個村寨的信任。他們的威信極高，處理村寨的一切事務并為人們所接受，即使在個別情況下處理有誤，人們也因為他們的無私而予以諒解。
這兩個民族存在著一些平均主義的原始道德。狩獵的收獲或節(jié)日的贈品，只要是村寨的人，從初生嬰兒到長者，人人有份，沒有例外。
一個村寨的群眾之間和村寨之間講信用，即說了話一定照辦而不折不扣。說話不算話和欺詐行為為人所不恥。
拉祜族和哈尼族都待人友好，十分好客。如遇過路者，由于山高路遠，行程困難，中途休息，便以食宿招待他，如同家人，而且本民族與外民族一視同仁。在高山居住的拉祜族，生活很苦，但是為了招待過客，他們自己吃粗糧，讓過路人吃米飯。晚上讓客人睡在竹樓的火塘上方（火塘上方是家長平時睡覺和生活的地方），當上賓招待。
這兩個地區(qū)的拉祜族和哈尼族有著明顯的性格特點。
勐宋山區(qū)的拉祜族在與人交往中極少講話，十分沉默，情緒極為平靜，絕無激情。外顯的行為動作、表情較為單調。他們不善交際，較為孤僻。勐宋山區(qū)的拉祜族男女老幼都喜歡吸煙袋鍋兒。時常觀察到有客人到主人家，兩個人默默吸煙袋鍋兒，坐上一個小時，一句話沒說，客人便走了。拉祜族很不輕易表示自己的態(tài)度和情感。平時，總是沉默寡言，從不與人爭辯和吵鬧。在拉祜人的寨子里，沒有打架，也極少聽到吵鬧聲，多年都是如此。
拉祜族人的性格大多是內向的，表情較冷淡，但對人熱情。在拉祜族的村寨里常有這類的事情發(fā)生：客人來了，主人正在吃飯。主人沉默不語仍吃自己的飯，也沒有說一般的客套話。主人吃完了飯便走了。過一會兒，將自己才做的飯?zhí)斫o客人吃。主人從不讓客人吃剩飯，一定要新做一頓更好的飯給客人。在勐宋山區(qū)，這幾年由于被認為對人不誠實便憤而自殺的有四人。在這兩年內，因戀愛不順利、雙雙自殺的事件有三起。一女青年因聽說一個男友（可能的對象）與另一女青年有交往，便跳崖自殺。調查表明，本地區(qū)拉祜族的自殺率高于其他民族。
勐宋山區(qū)的拉祜族在另一方面表現(xiàn)出出色的勇敢和堅韌的性格。他們常只身進入深山老林狩獵。一次狩獵往往要在深山呆上四五日或更多的時間。他們多是好獵手。膽小怯懦，為人所恥笑，也往往難于生活。
拉祜族男女青年社交雖很自由，但大多比較謹慎。在婚姻問題上，也更多遵從父母的意見。在調查中，發(fā)現(xiàn)曼西涼的黑拉祜是不愿與黃拉祜通婚的，但情愿與哈尼族通婚。拉祜族家庭大多喜歡生女孩。
拉祜族愿住在高山上，不愿下壩區(qū)生活。他們說下到壩區(qū)要生病。拉祜族的兒童入學率比哈尼族和傣族都低得多。
哈尼族的熱情和好客是十分明顯的。在南糯山的哈尼族是善于交際的。他們性格開朗，很容易跟陌生人交往，也喜歡交朋友。他們多數(shù)喜歡與人攀談，談自己的興趣、愛好和家世。他們談到高興的時候，往往借助手勢、面部表情和種種姿式。他們的情緒容易起伏，有時平靜，有時激動。他們的性格大多具有外向的特點，與勐宋的拉祜族形成明顯的對照。
在水河寨，70歲的飄羅老人思想仍十分活躍，記憶力極強，一邊喝酒，一邊唱歌，又說又講，整個通宵都十分愉快，毫無倦意。在座的幾位長者也是這樣。
哈尼族敬佩生產能手、能工巧匠和勇敢的獵手。青少年亦以有本事、有勇氣為榮。他們喜歡新鮮事物，喜歡聽從外界帶來的各種信息和故事。哈尼族青少年更有進取心，較少保守思想。哈尼族在水河寨有一所小學，小學畢業(yè)生有不少到格朗和去讀中學。令人注意的是：在格朗和，哈尼族中學生的入學率、鞏固率和及格率都是最高的。在整個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哈尼族中學生的入學率、鞏固率和及格率也是名列前茅的。本地的哈尼族青年愿意離開家到外地工作。在西雙版納全州都有哈尼族的干部、教師和工人。
這一地區(qū)的哈尼族男女平等，入學的女生、當干部和教師的女性人數(shù)，不比男性少。有生育能力的女子受到尊重。
四、主要經驗
1．馬克思主義者認為，道德是協(xié)調人與人之間、個人與社會集體之間關系的一種行為規(guī)范和準則的總和。在勐宋山區(qū)拉祜族和南糯山哈尼族的社會生活中，人們?yōu)榱司S護共同的利益，協(xié)調彼此的關系，便產生一定的調節(jié)行為的規(guī)范和準則。按照他們的道德規(guī)范行事，就使得村寨的社會秩序有條不紊，人際關系、個人與社會集體之間的關系和睦融洽，團結友愛，并使人民共謀福利，安居樂業(yè)。為此，拉祜族和哈尼族的長者、成人，培養(yǎng)社會成員從小時候起就不私自拿人家的財物，辦事公平，待人公正、誠實，團結互助，勤勞勇敢，尊老愛幼。
性格是一個人經常表現(xiàn)出來的對現(xiàn)實的態(tài)度和行為方式方面的心理特征，一個人的性格是在他的社會生活實踐的過程中形成的。除此之外，拉祜族和哈尼族又由于受本民族歷史文化和亞文化（subculture）的影響及本民族特有的經驗的影響，便形成了具有民族特點的性格。兒童下地勞動和與成人狩獵幾乎是這兩個民族兒童的啟蒙課和必修課。在生產勞動實踐和社會生活中，長者和成人的榜樣使青少年懂得生活準則和道德規(guī)范。拉祜族和哈尼族的成人把對下一代的教育看成是自己應盡的義務與共同的責任。威信很高的長者深受后輩的敬愛和信任，并且他們往往是本村寨、本地區(qū)的道德榜樣而為青少年所欽佩，他們能使青少年具體領會道德要求和意義，從而提高道德評價能力。
2．拉祜族和哈尼族能根據(jù)本民族的愿望，結合本民族的特點對青少年進行道德品質教育和培養(yǎng)他們的良好性格。他們能充分利用本民族的歷史、故事、傳說、經文、神話、民歌、詩歌和各種場合如逢年過節(jié)、祭祀活動、村寨集會、婚喪儀式、慶祝豐收等將品德教育滲透進去。從文藝內容來看，有本民族的歷史傳統(tǒng)，也有本村寨的新事物。勐宋山區(qū)拉祜族的跳歌和各種各樣的節(jié)日活動、長者的祝詞實際都在宣講本民族的道德規(guī)范、禮儀和習俗，要求十分具體，包括言談舉止、待人接物、交際往來，甚至對步法與坐姿、飲食與排泄也都提出要求。哈尼族、基諾族和克木人也都有類似的歌曲、詩歌和經文?；Z族的道德經名叫“沙高切”，實際上是一部生活百科全書。
南糯山哈尼族的《搖籃曲》則是根據(jù)兒童的不同年齡特點而提出要求的。水河寨的長者飄羅老人在一個晚上唱了一部完整的《搖籃曲》。其中歌詞唱道：“……兒童長大，做人要正直，不偷不拿，一定要誠實，老實的孩子長大才會有人愛，姑娘只相信老實人?！倌暌W本領，不能天天在家靠父母?！L大了要爬上花皮樹去砍樹枝，要爬上最高的紅毛樹去摘葉子。長大了要跟爸爸去打獵，要學會用兩只手去牽公?！??！薄稉u籃曲》表達了本民族對青少年的愿望和要求。從哈尼族青少年的道德品質和性格特點以及他們的行為表現(xiàn)來看，與《搖籃曲》歌詞的要求是一致的。
3．拉祜族和哈尼族對后代的期待是殷切的，并表現(xiàn)出對青少年的愛護與尊重。輿論要求青少年與道德規(guī)范和習俗風尚相符（conformity）。輿論對相符言行總是予以認可、肯定和鼓勵。成人對后輩的教育不是強迫的，不是打罵與羞辱，而是充分尊重他們。本民族的或是本村寨的輿論力量是強有力的，它指導和調節(jié)人們的道德行為，影響人們的道德認識、道德情感和道德信念。
對少數(shù)違反道德規(guī)范和鄉(xiāng)俗民約的人是有制裁的，屢教不改和屢犯者在經濟上和名譽上要受到很大損失。如拉祜族的“麥扎”、哈尼族的“鳩底”和基諾族的“度到遭”（吃敗）都足以使惡人傾家蕩產成為“干人”，名譽掃地，為人所不恥。
4．拉祜族和哈尼族都有男女青少年的小團體，也就是同輩集體（peer group），正跟傣族的奧重（男團體）和紹重（女團體）基諾族的饒考（男團體）和米考（女團體）一樣。這些小團體有“伙子頭”領導成員從事社會工作、公益勞動、維護社會秩序和公共道德，也指導、協(xié)商、處理青少年自己的生活、生產、交往、婚姻以及糾紛等問題。
接納參加小團體的青少年并沒有什么手續(xù)。十五六歲的少年正當自我意識發(fā)展時期，意識到自己的成人感與獨立感，他們愿意獨立生活和為集體做些工作。在他們的心理中，也產生了歸屬需要、自尊與尊重他人的需要。一旦本村寨或本民族認可他們已是成人，把他們當成人一樣的信任并委托以一定的社會任務，便提高了他們的社會責任感，從而也使他們能嚴格要求自己、自尊與尊重他人。他們在同輩集體的活動中，在工作實踐和道德義務實踐中，逐漸能有理智地支配和調節(jié)自己的言行。
五、小結
1．這兩個民族青少年的早期道德行為訓練，是在成人的指導下，通過個人的直接經驗和觀察他人的行為學得的。因此，作為模仿對象的榜樣無疑十分重要。某些行為的學得，即使沒有直接的強化，個人也能學得某種行為，也就是說個人觀察別人的行為及其后果，也能學得這一行為。因此，可以說強化對學習行為并非必要，但對學習的表現(xiàn)卻頗為重要。因為個人會朝著受到強化的方向去表現(xiàn)行為。
無論是正性強化（positive reinforcement）和負性強化（negative reinforcement）都對控制、調節(jié)、鞏固和發(fā)展已學得的行為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強化有三種：（1）直接的強化，即有形的酬賞、社會贊譽，或譴責及各種懲罰；（2）替代性強化（vicarious reinforcement），即看到他人表現(xiàn)出類似行為后，有如同樣受到獎賞或懲罰；（3）自我強化，即根據(jù)道德評價，感到滿意或是自我譴責，贊成還是反對自己的行為。這三種強化標志著三種不同水平。在其中，認知因素最為重要。通過認知過程，人們能預知個人的行為后果，而據(jù)以調節(jié)行為。根據(jù)未來預期的結果也能激勵或抑制某種行為。至于第三種水平，則意味著已具備堅定的道德信念和自覺的道德行為習慣，并能在任何情境中自覺調節(jié)自己的行為。
2．兩個民族的同輩集體十分活躍，并具有相當強的凝聚性。在村寨長者的引導下，做好同輩集體的工作，又通過集體成員做好社會工作，相互促進，有助于教育青少年。所調查的民族都居住在深山密林，青少年缺少學校教育，加之他們獨立生活較早，同輩集體的生活起始亦早，因而集體的活動和青少年相互教育影響，并在他們社會化過程中對品德的形成和性格的培養(yǎng)具有重要作用。
3．青少年樂于聽信同輩人的意見，樂于接受同輩人為他們自己制訂的行為規(guī)范和準則，青少年渴求歸屬于某一集體并希望被接納為它的成員。他們積極參加集體活動，認真遵從集體的規(guī)范，更多地照同輩人的意見行事。來自同輩人的贊許與認可，是一個強有力的外部動機因素。